Chapter Text
“我们没有多少时间,五条老师应该很快就会过来。”乙骨忧太紧紧抓住了你的手,但他的半边身子都沉浸在了里香散发出来的咒力中,“我和里香会用反转术式帮你改写戒指上的术式,让你能够成为承担束缚的那一方,但我们不能保证……”
你听懂了他的未竟之言,最强的诅咒可不是什么人都能承受的,失去生命也许只是可能性较大的选项之一。
“现在你还有反悔的机会……”
你主动上前一步反抓住了他的袖子,越靠近里香,咒力冲刷你的身体的力度就会越大,苦痛缠身只是开胃小菜,你知道在这之后还会有更多的“代价”涌现出来。
“虽然我不懂你为什么要为了老师做到这个地步……”
你的眼泪你的苦痛你的人生如果都是因为另一个人而存在而改变的话你会为他的存在付出同等的代价吗?亦或是说,你会让他也感受一遍你所能感受到的喜怒哀乐情仇恨和你的爱吗?
也许不会,也许会,也许你只是想成为他,亦或者是,你想让他成为你。
但不论如何,只要能到达他身边,你们两人都不会再孤独了,不是吗?
你的泪水再一次不受控制地泛滥起来。
“他可是最强啊,他也许不需要我,但谁问过他想不想要呢?我是他的眼睛,我理应和他站在一起的。”
咒力的密度施加在你的每一寸身体上,压进骨缝中间的疼痛席卷全身几乎敲碎你的每一块骨头,如果你现在还要藏着掖着你的半成品领域你就真的没办法坚持下来了。
五条悟的耳边忽然闪过一声嗡鸣,随即袭来的是无垠的寂静。
不论他如何在心中呼唤,那声熟悉的反驳声都没有再响起。
[领域展开——真我镜中]
一片纯白的涟漪中心缓缓升起一面镜子,你从镜面中走出,在这片纯净的空间中昂首看向高空中悬挂起来、紧闭着的白色羽睫,一声悠长的叹息声从脚底开始扩散,激发出的水波纹在你的脚下蔓延,一层一层激荡出以你为中心的回路,而你在这一圈又一圈将你困住的声音竟然层层叠叠攀上地面,有力地击打着波纹,一只又一只黑黝的手掌从漩涡中心伸出攀附在镜框边缘,扶稳镜框,毫无节奏地用指尖轻点镜面。
回首向后,只剩下无数面绵延到视线终点的镜面铺成的墙壁,而你的身影则是在每一个你所在又不在的地方闪烁着、奔跑着、感受着,过去你曾未所能及的事物;眺望前方,仍是无数镜面所铺成的长廊,而你的脚下每一步都是漆黑的、无法视物、没有反射的镜面,仿佛镜面只是深渊的反射,一步向前才会看清脚下的前一块究竟是何方,飞奔着向前却只能发现自己只是停留在某一面不知何时会出现的镜中苦苦挣扎。
你所见到的每一个“我”,都是无数过去的自己和未来的自己在不同时间线和分支里的合集,你是自我的施术者,而现在你看清了自己的眼前,那从天而降的巨大威压会直接压碎你的镜面,而你则是在一块又一块破碎的镜面中寻找自己的身影,拼凑起来你的未来。
“我不知道你什么时候学会了领域。”
上位者的语气总是会让你有些不舒服,但在五条悟面前这些都是无用的情绪。
“悟,你不觉得这是个很好的尝试机会吗?”
你浑身是血,站在一片茵绿的庭院中。
乙骨早已安静地缩在一旁装作什么都没看见,里香也早已消失,只剩下你的戒指孤零零躺在草地上。
五条悟捡起属于你的那枚戒指,走到你面前,你低头看着脚尖,无力抬起的手臂轻放在身侧,如同等待审判的罪人一般虔诚又惶恐地等待着你的结局降临。
“我……”
在你还没来得及说出什么之前,五条悟捂住了你的嘴,被大手直接封住下半张脸,你不自觉屏住了呼吸,而你面前看起来明明并没有明显外露的情绪但总显得气压比往常更低的五条悟,牵起你的左手,缓慢地将戒指重新戴回了你的中指。
[悟……?]
指尖擦过你脸颊上的血迹,从眼角到颧骨上的血点被指腹抹去,五条悟依然沉默着,只是透过了那层眼罩安静地注视着你,也许是在解读你的术式,也许是在分析你的领域,也许这只是在简单地猜测你和乙骨究竟是做了什么才会变成现在这样。
你知道自己一定很狼狈,五官溢出的血迹几乎能布满你整张脸,睫毛上沾染的血迹让你连简单的眨眼动作都无法流利完成,口中呕出的鲜血几乎都浸染在你的衣物上,从头到脚,你的领域之中所具有的纯白都未曾改变你血淋淋的现实。
“很累吧……第一次展开领域,会消耗很多咒力呢……”五条悟的声音听不出情绪。
乙骨艰难地发出一点动静,“老师……我……”
“啊抱歉抱歉,老师忘记你了,老师现在有点急事要处理,有什么话下次再说吧忧太。”
话音刚落,下一秒五条悟就打横抱起了你走出了庭院。
不知是天意还是这群服务过特殊人员的服务人员非常有眼力劲,在你们前往五条悟之前预定的私人套房之前都没有任何人出现在路上。
你闭上眼安静地装死,刚才你确实是冲动了一瞬间甚至想要顶撞心情糟糕到快要滋生出咒灵的最强,往日里打闹模糊了你和五条悟之间相处的边界,下意识的回嘴并没有让你占据这场无意识交锋中的高地,而是让你输的彻底,因为你自诩你是两人中更在乎对方的那一个,但现在看来并不是这样,并不只是这样。
你被五条悟放在了浴缸里,满身的鲜血让你的碎花连衣裙变得皱皱巴巴,你努力在五条悟到来的前一刻从血泊中站起身来装作无事发生,脚下的草地又很好地帮你掩盖了本来应该看起来更加惊心动魄的场景,你身体上没有外在的伤口,严重透支后只是让你变得有些肌无力,无法正常运动。
温热的水流很快就包裹了你的全身,无缝不入的热水浸润进了凝滞在你身体上的血液,混合在一起后融为一池猩红的液体,让泛着淡淡绯色的布料贴紧你的皮肤,你在浴缸中蜷缩起来抱紧自己的双膝,偏头看向站在你身边久久没有动作的五条悟。
[悟。]
你的内心里是前所未有的寂静,就好像与你曾经无话不谈建立起连接的人已经离去,不论你如何呼唤都不会再回应你……
你捧起一抹温热的血水擦干净自己脸上凝固的痕迹,嘴角边、眼角边流淌的血液再次融入温暖的整体中,面颊上水润的绯色让你本应该苍白着面孔透露出不同寻常的红润,你努力挤出一个微笑来,弯弯的眉眼里是化不开的忧愁,你望着仍然透过眼罩看着你的五条悟,你的微笑在颤抖。
指尖绞紧身边唯一的布料,稍稍用力就已经力竭无法继续,你松开衣角,放松身体伸直双腿,借助浮力让自己稍微下沉一些,等水面没过你的鼻尖后再安静地躺下,任由带着腥味的血水进入包裹着你,像回到了羊水一般短暂的安心感觉拥抱住你,让你能听清楚连接远处传来的每一声心跳……和小声的啜泣。
一双大手抓住你的肩膀,将你从血池中捞了出来,被强行拉出水面的身体却只能从那温柔的压力中被剥离出来,你仍旧紧闭着双眼,唇齿间度进来的空气不似作假,但动作却并不温柔,粗粝的舌尖撬开你的齿间霸道地闯进口腔,体温明显高于自己身体的气体闯进喉咙,让你不由自主地想要脱离被动的局面主动换气,在你挣脱的意图显现的第一秒,甚至还没来得及动作的第一秒,你再次沉入水底,但交缠的唇齿却没有分离,而是在血水的包裹下继而贴紧彼此,就像要将你拆吃入腹一般。
[我在。我在。我在。我一直在。]
无法抵抗的力道夺走了你所有的注意力,你甚至感觉自己如同在海面上受到了蛊惑的水手,沉溺在虚幻的旋律时就任由这样甘甜的唾液化作海水填满自己的胸腔,意识被黏腻的舔舐弄得有些模糊,你忽地感受到空气再次进入自己的气管,那种干涩却又甜蜜的氧气再次激活你的大脑,你忽然意识到你应该睁开双眼。
撞进眼帘的是染上浅浅绯色的蓝眼,你分不清蓝眼眼角的红是残留的血水还是泪水,你的心魂再一次在这样直接的对视中震颤起来,仿佛你们两人再次回到了那片沉眠的云中,在你第一次见到五条悟时那样别致的心跳节奏。
你能感受到同步,从你的胸腔,到他的胸腔,一点一点填满你的脑海,在最简单的肢体接触中确认彼此存在后欣喜的悸动,你感受到了灵魂的眼泪在你和他的眼眶中缓缓溢出,拥抱的力度逐渐加大,将你的骨血揉进他的骨血,让你成为他一部分。
如果六眼是天赋,那爱人的双眼叠加形成的四眼是否算是爱的诅咒呢。
你的脑子里无端冒出这样的想法来,在下一秒却被打断,舌尖上一抹清晰的痛觉唤回你的注意力。
“为什么……为什么要切断连接……我知道你想见到忧太,所以我带你来了,但我……我明明不是想要让你离开,我从未想让你离开……”
五条悟的声音听不出情绪的外露,仿佛现在只是在进行最简单的询问,你扶着他的手,一点点在浴缸中站起身来,顶着一身淅淅沥沥的血水挣扎着直立起身子靠在他的胸前。
你的指尖轻轻地按在他的心前,“我从来没说过想要离开。”
五条悟的眼罩早已不知所踪,那双蓝眼此刻本应流泪但现在却无比平静。
在你无法看到的地方,从你身上的爆发出的咒力漩涡早已覆盖了整个房间,而生命力消散的中心是你,回馈的吸收点却在最强的自己身上,六眼看清了每一簇咒力流动的走向,它们带着他并不知道的束缚回到了他身上。
你究竟想做什么呢?即使是拥有六眼的五条悟也不能知晓。
但他的预感告诉他,如果那一吻不落下,也许会有让他后悔的事情发生,如果强大的天赋真的会以诅咒的形式再回到你的身上,那他情愿成为你的诅咒对象。
你们在非洲的度假草草结束。
虽说原本的行程当中该做的事情都做完后剩下的都是自由的活动时间,你也并没有什么心情继续“享受生活”。
五条悟没有禁止你和乙骨联系,但你和乙骨在那次见面后就再也没有过交谈,你可以在二年级生那里要到他的联系方式,不过你觉得没有必要这样做,也最好不要这样做,你并不想因为自己给他带去太多麻烦,他也还有自己的任务,你对于现况已经心满意足。
二年级生托你带去的东西都被你寄存在酒店,只等乙骨前往取走,你和五条悟在他的安排结束后就直接返回了高专,虽说理论上你确实还有几天休假时间,你没想好做什么。
更何况,现在的你离开五条悟视线超过十五分钟他就会在你的脑子里发出冷漠的询问,如果你胆敢不回应或者是故意报上虚假的地址,那三秒后他就会刷新在你的门口,即使他需要闯进的房间是厕所或者浴室。
现在并不是你需要这个大型人形咒力缓冲池,而是你被强行打上了锚点无法离开框定的范围内。
你瘫在沙发上点开了聊天框。
[你:悠仁————]
[你:小蔷薇————————]
[你:我好无聊。要不要一起出去玩?]
[粉毛小老虎:欸,不叫惠吗?]
[时尚小蔷薇:他又不是看不见消息啦。]
[你:惠——————]
[海胆头校霸:?]
[海胆头校霸:不去。]
[你:?我还没说去做什么哦。]
[时尚小蔷薇:如果去哪里都要带上五条老师的话……那我也算了。]
[粉毛小老虎:我还得去找七海先生。]
[你:没事我还有人选……吗?]
你抓住屏幕开始用指尖疯狂攻击键盘。
[你:洁高——————陪我玩————————]
[伊地知:这么大的人了不会自己找个班上吗.jpg]
[伊地知:聊天记录转给悟了,他今天的工作好像快结束了。]
[伊地知:对了你还在家吗?]
[伊地知:回消息,我看到两分钟前的转发记录了。]
[你:再见了大家,我搬家去火星了,最早的飞船票就在今晚。]
你放下手机,老实地把自己摆成双手交叠放在胸前的姿势躺回沙发上。
你不是没有工作,在你回到五条家名下的公司后,你收到的调动通知明确地将你塞到了五条悟眼皮子底下,毫无抵赖的余地,贴身助理的职位从前到后只设置了你独属的这一个位置。
你没有太多可以调整的余地,比起工资变动和年假,你更在意的应该算是,你和五条悟之间的关系,老实说你不觉得你能和接过吻的上司和平相处。
你和五条悟就算是在回程的路上都没有说太多话,不过那也许是因为你过于虚弱,几乎大部分时间都在休息,反转术式修复好了大部分内出血的伤口,你现在仅仅是失血过多需要修养一些日子。
五条悟在你面前再没有以前那样轻浮活泼的姿态,应该说,他的性格像是突然关掉了表演型人格的开关,在你面前疲惫和不悦的心情体现出来的一面越来越多,你还没习惯会顶着一张苦瓜脸下班的最强。
[白色大猫酱:今天想吃点甜品吗?下班会顺路去你最喜欢的舒芙蕾店,打包一份带回家好了。]
[白色大猫酱:伊地知告诉我你想出去玩,今晚想去哪里?]
你把手机倒扣在胸口,接二连三响起的振动声响起,最后终于沉寂下来。
[你:想吃提拉米苏,顺便再带一打朝日回来,你今晚要下厨吗?我挑好电影了。]
你没有理由拒绝五条悟的示好,你只是还没看清自己的心该去往何处,你不应该抗拒他的好。
[白色大猫酱:我很快就到家。]
“很快的”具体定义应该是在回完消息内的十五分钟,但五条悟只用了三分钟就出现在了家门口。
提拉米苏和啤酒被送进冰箱里,身上携带的小物件被置放在玄关处的杂物筐里,制服扔进了脏衣篓里,眼罩被好好放在了卧室床头柜上,手机躺在桌面的角落,厨房里的瓶瓶罐罐叮当作响。
你仍然躺在沙发上,身上的无力感又加重了几分。
“想要点下酒菜吗?”裸着上半身却还是穿上围裙的五条悟走到沙发边上,手里还举着锅铲。
从下往上看你刚好能看到胸肌撑起的空间与围裙之间的空档,在你意识到自己的视线终点落在了何处时你立刻坐直身体,老老实实双手放在膝盖上目不斜视地看向已经填充好夜景的大落地窗。
“想要,下,酒,菜,吗?”五条悟重复了一遍他的问题但好在他没有继续走到你的视野中。
你吞咽口水的动作也有些过于直白了,一切尽在不言中。
“配……配甜点不行吗?”
“你是笨蛋吗?不会喝酒为什么要让我买酒?”
你挠了挠头,“借酒浇愁?”虽然你除了自己的办公室恋情环节确实没有别的烦恼了。
蓝眼眯起来上下打量了你一顿,没多说什么回到了厨房里继续料理剩下的食物。
你不是很想听到家长喊小孩那样呼唤你上桌吃饭的命令,你自己早早地刷新在餐桌上。
五条悟会做饭你是知道的,这几天你着实是好好享受了一下他手下产出的美食,大部分时候你们两人忙起来没办法亲自下厨,不过最近不知道为什么五条悟摸鱼的时间变多了,你总是能看到他居家办公的文书申请,这几天他都尽量待在你身边。
没有安全感不像是最强会有的心理活动,所以你姑且认为他是在监督你对于领域的使用,那惊人的出血量但凡在人多的地方再出现一次大概会把在场的普通人吓出心脏病,你老老实实地接受着五条老师的私教,虽然从小到大都没有接受过咒力操控的教学,但你在五条悟的手下进步飞快。
最近你关于咒术的操控又精进了几分,你甚至偷偷尝试过预知过五条悟回家的时间这样简单的事件,在你放出过半成品领域后你确实感受到了大量咒力滋养的好处,而等你能操纵自己的咒力流向后精度提升了很大一部分,你总是能踩在五条悟回家前的三分钟把你的止痛药藏起来。
今天好不容易能有点力气做事,你的止痛药还呆在衣橱的最深处,你也能适量摄入一些“心灵的止痛药”。
伊地知也悄悄告诉过你一些小道消息。
[伊地知:悟有时候会抱怨工作很疲惫自己也想体会宿醉的感觉,但是他的酒量其实很差。]
[你:你是在向我暗示什么吗?]
只是啤酒而已,酒精度也很低,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吧?
餐桌上摆着两盘简单的西式餐点,对于你们两个人来说这应该是居家做饭最方便最简单的单品,即使是你这个不太会做饭和五条悟这个没什么时间做饭的都不会把有简单调味包的意面做成不能入口的程度,外加一些科技厨房产品的加持,你们的居家餐食质量一直都不错。
你点菜的提拉米苏被放置在了另一个你在网上挑选的小猫餐盘当中,啤酒已经出现在了两个大啤酒杯里,杯子还是你提前在冰箱里冻上的,在这些小事上你们的默契总能同步上。
“我开动了。”
说是吃饭,你的胃口最近并不算好,只是有点馋五条悟下厨的手艺,伊地知明里暗里暗示过你那么多五条悟的生活细节,就差把“我们悟可是顾家的好男人”直接打在你的聊天框里了。
几口主食下肚,你的酒杯已经空空如也了,你向摆在桌面上的第二杯啤酒伸出手去,下一秒一双筷子敲在了你的手背上。
“这杯是我的。”五条悟镇静自如地继续吃饭,甚至主动拿起了那杯啤酒抿了一口来证明自己对这杯啤酒的占有权。
你颇为无语地走到冰箱前拿出来了一瓶牛奶和两瓶啤酒,牛奶被你放在五条悟的手边,啤酒则是被你自己打开仰头痛饮一罐,下一罐倒进了已经失去冰爽感觉的玻璃杯里。
五条悟放下手中的餐具看向你,你疑惑地对上他委屈巴巴的目光,有些不明所以地开始享用甜品。
提拉米苏的甜腻刚好被清爽中带着一点涩口的啤酒味中和掉,奶油层软糯的口感和手指饼干的实心口感碰撞,再被一口啤酒直接送进喉咙,清空味觉后再进行一次这样的搭配活动,你是吃得不亦乐乎,啤酒罐里的液面飞速下降。
你起身,从五条悟身边路过打算再拿一瓶冰镇啤酒,桌上的提拉米苏海剩下三分之二,你今晚完全能消灭掉所有的啤酒,偶尔的放纵日稍微多喝一点也没关系,反正你是不会被几瓶啤酒灌醉的。
刚走到冰箱门口,背后的光源就变得昏暗了起来,你打开冰箱门正向冷藏层的啤酒伸出手去,但下一秒让你有些支撑不住的重量从上到下压在了你的肩膀上,你还没来得及回头,一个毛茸茸的白毛脑袋就从你的右肩上顶了出来,五条悟整个人蜷起身子挂在了你背后。
“悟……?怎么了?”
“我也还想要再喝一杯。”
后背上传来的体温已经烫到快让你产生一把甩开五条悟的欲望了,稍带酒精味的炙热呼吸包裹住你的右耳,两只大手捉住了你拿酒的左手和你抵住他脑袋的右手。
“笨蛋,你喝醉了。”
你松开手里的啤酒罐,带着五条悟退后几步关上冰箱门,他的大手像手铐一样还挂在你的手腕上,你就这么扯着他的身体步履蹒跚地走向卧室,进门先转身被对大床,已经闭上眼睛的白毛脑袋也跟着你迷迷糊糊地转过身去,你向后倒,身后的五条悟则是像垫子一样顺势也倒在了床上垫在你身下。
好不容易扒拉开他的手,你看了一眼已经在床上已经抱住了被子盖住脑袋的五条悟,叹了口气去收拾餐桌上的残羹剩饭。
洗手作羹汤是他的分内事,所以收拾餐桌并且保持房屋内部整洁一般由你来负责,伊地知有时候会带专门的家政人员来帮忙打扫,对你来说这些简单的日常生活操作仍然在可以轻松应付的范围内,不知道为什么五条悟的家装里有很多科技产品,所谓的洗碗也就是把碗碟放进洗碗机再稍微收拾一下桌面,厨房地面上残留的酱汁都不用你亲自俯身擦拭,自有扫地机器人处理。
你三下五除二处理完了杂物,洗手换好睡衣回到卧室内。
出乎你意料的是,五条悟仍然保持着你离开时的姿势。
你上前躺在他身边,面对面,伸手掀开了盖住他脑袋的软布,隐翳下是泛滥着涟漪的一双蓝眼,珍珠一般的泪水从眼角滑落砸在床单上浸湿一大片,水渍在他的侧脸下方蔓延出小小的湖泊形状的阴影,你钻进被子里,任由这层聊胜于无的布料盖住你们两人。
他的呼吸声很重,像是在极力抑制着泪意却无法控制鼻头一酸的感受只能张开嘴呼吸冲淡想哭的冲动,蓝眼应该不习惯流泪,随着泪珠一滴一滴砸下,羽睫扇动,泪意泛滥,悲情滔天。
你伸手抹去那一滴挂在脸颊上的泪,再把指尖上还未蒸发的水滴点在舌尖上,最强的眼泪和普通人仍然是一样的咸,你凑上前去用舌尖偷走眼角的所有泪滴,蓝眼挣扎着最终还是紧闭起来,只是那双大手环上了你的腰,再收紧,再收紧一点点。
“为什么在哭?”
你从未想过是自己会先问出这句话来。
五条悟把下巴搭在你的头顶,你再次被他按进了胸怀里,咫尺可近的心跳声在你的脑海里不断回响。
“你是不是没有心……”带着哭腔的嗓音显得比往日更低沉,断断续续的呼吸声让发音变得破碎,仿佛连这个问题也是被他用尽力气从胸腔里挤出来的。
你抱紧五条悟,手指上冰凉的金属触感愈发刺骨。
“明明我才是应该保护你的那个人,我可是最强……”
你抬头顶起他的下巴,往后挪动几分,两手捧起他的脸颊,撞进他错愕的视线中央,主动吻了上去。
[因为你是最强,所以从来不会有人问你想不想要这些责任,想不想活得出自己想要的人生,你在最强的道路上已经走了太远了,谁能追得上你呢。]
[你一直在离我们很远的地方呢,悟。]
“……我从来不后悔变成这样,我从始至终都是最强。”
你的舌尖撬开他的唇瓣,含糊不清的呻吟声不知从谁的气管里被挤压出来,酒精味还混在了你们的口腔中,让你本就在吻中有些缺氧的呼吸被扰乱,被转换位置,被夺走主动权。
五条悟猛地起身按住了你的肩膀跨坐在你的腰腹上,平日里远距离看上去压迫感已经十足的身躯在被俯视的角度下更具威吓,你浑身一颤,没感到实际的重量施加在你身上,他一手按住你,重重地按进床垫里。
“但你是唯一……唯一的能靠近我的人……”
“无下限甚至不会抗拒你的进入……因为你是我的眼睛……”
“为什么想要离开我?”
“我看到了你的领域,你的领域上方是我的眼睛,我的六眼。”
“你知道我能看见你所能看见的,你知道我能感受到你所感受的。”
“所以你为什么想要——”
五条悟的声音被他自己吞进腹中,吞掉最后几个字,他不能暴露自己特地再去找了乙骨核对你们对话这件事,即使乙骨己经告诉过他你的需求,但详细的束缚内容他并不清楚,只有你一人清楚,也只有你一人承担,从那天他闯进你领域之后他就再也没有感受到灵魂上的束缚感,被他自己亲手戴上又交由你手中的锁链被解开了,而你的灵魂上却满是枷锁的疤痕,你明明不是最强,为什么会想要保护五条悟他自己呢?
五条悟紧紧抿着嘴,不让任何一句质问再冒出来,泪水却如打开了开关,也许是你想哭,也许是他想哭,只是这两条安静的河流迅速打湿了他的面孔和你的眼睛。
你眼眶里晶莹的倒影被泪水润色几分,你轻轻举起自己的双手伸向距离你还有些距离的蓝眼,即使你作出了尝试、即使你努力到献祭了自己的灵魂,你还是没办法站在他身边啊,即使只有一秒钟你能到达那个地方,你愿意付出自己的所有,只要能够站在他身边啊。
[因为我爱你。]
[我诅咒了你,明白吗,我诅咒了你的灵魂。]
[是最无可救药的诅咒。]
你安静地躺在他的身下,嘴角里细微的血迹缓缓渗出,是你咬住了自己的舌尖,还有一点点,就要说出那句话真正地在他身上留下你的烙印了,现在还不到时候,现在还不到你想要和他交换命运的时刻,你看到的时机里不包含今晚的酒醉和质问,但这是迟早会到来的事情,你不打算直接解释你的意图,你不会像他生命里来来往往的人一样惨淡地消失在他的视野里,所以他会看到你,清清楚楚地看见你的离场。
那是你为自己书写好的结局,是悟和他所爱的人都会幸福的结局。
“ 我也……”
你支撑起自己的身体吻上了俯身向下的五条悟,打断了剩下的话。
血腥味在两人的口腔里蔓延开,一点点缠绕上心尖,你和他都会记住这个吻的味道。
而等他能真正理解你的未竟之言时,他会看到。
爱人的四眼在流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