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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厄又回去上班了,他是在缇里西庇俄丝的推荐下入了阿格莱雅的公司,阿格莱雅一直很欣赏他的能力,只不过他的恋爱脑程度确实有点让人叹为观止。
回来的第一天,阿格莱雅把白厄叫去办公室,给他布置任务时,看到这小子浑身洋溢着藏不住的开心,顺嘴问了一句他为何笑得这么开心,发生什么好事了?
白厄的手指轻轻挠着脸颊,不好意思地说:“确实是好事,我对象今早和我接了两个吻,足足两个,平时早安吻只有一个来着,今天说是为了提前犒劳辛勤工作的我,所以多给了一个吻。”
阿格莱雅啪的一声合上了手里的文件夹,她觉得以后还是不要太过关心下属的生活比较好,不能指望一个恋爱脑嘴里的好事除了他和对象又怎样,还会有别的。
她的目光落在白厄挠着脸颊的那只手,无名指上的戒指过于耀眼,想不让人注意到都难,看来白厄的好事可不止他嘴里刚刚说的那件。
阿格莱雅见过白厄的对象迈德漠斯,不过初次相见的情形实在过于滑稽,令人印象深刻。
那天白厄起床起迟了,开车上班又不巧遇上早高峰堵车,眼看着就快要迟到,正犹豫自己是不是应该弃车,直接跑去公司时,他的车窗被轻轻敲了一下,白厄惊讶地看着不知何时出现在车外的迈德漠斯。
白厄把车停靠在路边关好门,迈德漠斯牵着他去了偏僻的角落,确认周围无人后,迈德漠斯便展开了自己的翅膀,双手拎起白厄,直接带着他飞了起来,一路飞到高空中,脚下的环境和人都变成了零星点点。
彼时阿格莱雅正在办公室里一边浏览文件一边喝咖啡,突然听见自己身后的落地大窗发出了被敲动的声音,她回过头,就见一个扇动着翅膀的人拎着白厄悬在窗外,白厄还隔着窗户朝她挥了挥手,阿格莱雅的眉毛狠狠跳了一下。
后面白厄和她解释,让她觉得不要奇怪,迈德漠斯虽然有翅膀看起来不像人,但其实不比人差,她才把迈德漠斯和白厄朋友圈里经常提到的“我对象”划等号。
不过对于长翅膀这件事,阿格莱雅并没有产生那种像是世界观被颠覆的震惊,她之前也见过,在她的老师缇里西庇俄丝身上。
白厄不知晓他的抚养人也并非正常人,只知道缇里西庇俄丝的工作是信使,他还以为是到了这年代依然有人喜欢照旧做事,比起便捷的手机更喜欢书信传递的温度,让缇里西庇俄丝的工作更有意义,却没想过她送信的对象其实都不是人。
之后,阿格莱雅问过白厄为什么要从她办公室的窗户进来。
白厄解释说,不是他不想走寻常路,事实上他一开始是被迈德漠斯放到了顶楼上,但天台的门被封得很死一直打不开,他们只得换种途径进入公司。
如果迈德漠斯直接把他放在公司大门,那对翅膀的显眼程度极有可能会让迈德漠斯当天就成为流传在公司里的都市传说。他想到了阿格莱雅的办公室在高层,独自占据一整层楼,所以与其被所有人看见,还不如只被阿格莱雅一个人看见。
多亏了迈德漠斯,白厄那天没有迟到,这个月的全勤奖没有泡汤。
阿格莱雅喝了一口咖啡,给出的评价是:“下次别迟到,记得走正门。”
在没有找到迈德漠斯口中的那个新食物究竟是什么之前,白厄为了不让他饿肚子,会每天给他做一餐人类食物,怕吃多了又不好,所以总是会控制好分量。
起初,白厄还为这件事焦急过,只要见过了迈德漠斯之前吃饱喝足的样子,像一只被养得水光油亮的猫,当然就没办法接受他现在快要瘦成一把骨头的样子。
迈德漠斯用几个吻把人安抚下来,他告诉白厄不要急,他自己心里有数。
一个星期过后的某天晚上,白厄在睡前照例拥住迈德漠斯,手掌放在他的肚子随便摸了摸,结果这一摸却让白厄愣住了。
白厄又不可置信地再摸了两下,还揉了揉搓了搓,弄得迈德漠斯有点痒,忍不住朝身后轻轻踹了一脚,问白厄做什么,白厄说:“迈德,你好像长肉了?这应该不是我的错觉吧?”
迈德漠斯顿了一下,随即也伸手摸摸自己的肚子,这确实不是白厄的错觉。
白厄感到奇怪,这几天他给迈德漠斯吃的东西只有精心准备的人类食物,有些还是照着菜谱一板一眼做的,怕烧糊了菜会变得难吃又不好看,但不是说人类食物对现在的迈德漠斯也没什么大作用么?那这长出来的肉是被什么喂出来的?
迈德漠斯转过身和白厄面对面,床头柜亮着的小灯撒下一片昏黄的光,迈德漠斯开口:“长老的占卜不会出错,我的新食物一定就是那个听起来很玄乎的东西。所以——是不是你在做饭的时候加了什么?”
白厄略微沉思,然后掀开被子下了床,他站在床边,迎上迈德漠斯疑惑的目光,认真地解释道:“可能是因为我每次做完饭后,都会施加一点让它们变得更美味的魔法。”
迈德漠斯来了兴致,还以为白厄真的变成了什么与众不同的人类,变成了世界上第一个会魔法的人类,就见白厄一边摆动身子一边伸出双手,脚上踢踏几下,左三圈右三圈,做出了几个有点好笑的动作,迈德漠斯看不懂但大为震撼,很快又被白厄手舞足蹈的模样逗得忍不住发笑。
“你不会每天都在厨房里,对着做好的饭菜来上这么一段吧?”
“其实没有,刚才只是为了逗你开心。”
白厄自己也终于绷不住了,一本正经的样子瞬间破功,又一骨碌钻回被窝里,抱着迈德漠斯就开始笑,他好像也知道自己刚才很搞笑,但久违地看见迈德漠斯如此真挚的、发自内心的笑容,他就觉得这是值得的,为了让这个世界上最爱的人永远开心,永远不丢掉微笑的能力,他愿意做任何事。
笑够了,白厄又说道:“我只是每次做饭时都很认真地做,觉得那既然是要给你的东西,就不能马虎应付,虽然味道不一定比得上外面的五星大厨,但至少作为你的恋人,该有的情绪价值一点都不能少。如果真的要说加了什么——大概是加了爱吧。这算魔法吗?”
爱吗?迈德漠斯想了想,这怎么不算是一种特殊的魔法呢?
所以爱就是那个食物谜题的答案了吗?确实符合「看不见,摸不着,听不到,味道是甜的」这个描述,可他还不太确定。
迈德漠斯又回想起刚和白厄重逢时的情景,他们依然是互相爱着的,只是这其中掺杂了还未说清楚的误会,那时候白厄也给他喂过饭菜,但他吃完后却并没有什么感觉,肚子里依然很空虚,至少不像现在这样感觉吃下的食物真的温暖了肠胃。
难道是爱的前面还需要加什么划定范围的形容词吗?毕竟爱本身的概念就很广泛,爱是爱,由爱生恨的爱也是爱,可后者的爱并不会让人感到幸福。
不管怎么说,迈德漠斯现在感到幸福,就算没有解开那个谜题的答案,貌似也无所谓了,弄不清楚现在吃什么可以回能也没关系了,他和白厄就照现在的生活继续下去,他的身体也不会再像以前那般糟糕,他觉得这样就已经可以了。
因为切实地感受过身体坏掉带来的痛苦,所以当那种变好的感觉出现时就会非常明显,痛苦不再成为烦恼的根源,不管怎么说,因为白厄,迈德漠斯感到幸福。
有一天晚上白厄说想再看看迈德漠斯的那副样子,迈德漠斯就又变了回去,白厄十分虔诚地吻过迈德漠斯的角,吻过翅膀和尾巴。
白厄问迈德漠斯疼不疼,迈德漠斯本想说不疼,他早已习惯了疼痛,尽管当时他将自己‘摧毁’的场面不好看,之后他睡了一个昏天黑地的觉,那剧烈的疼痛也在和晕厥差不多的睡眠中慢慢淡去了。
可看着白厄如此关心他的模样,那些想要表明自己很坚强的话到了嘴边,却没能再像从前一样轻易说出口。
迈德漠斯低头看了看自己手上的戒指,再次和白厄对视时,他说道:“很疼。”
白厄果真将迈德漠斯拥在怀中抱得更紧,掌心轻轻拂过他只剩一边的翅膀,从翅膀的一端慢慢摸到另一端与背部衔接的那块皮肤。
迈德漠斯忽然贪恋上了这种被心疼的感觉,没人教会他习惯疼痛,是他自己选择要做一个坚强不屈的人,所以才不愿轻易叫苦叫痛。
此时被白厄紧密地拥住,迈德漠斯意识到即使有一刻不那么坚强也没关系,对爱人喊疼并不会改变他骨头里的坚韧,可是他会收获一个温暖到让硬骨头都泛软的怀抱。
迈德漠斯软在白厄的怀里,脑袋埋进他的颈窝,过了一会儿忽而开口:“我们做吧。”
白厄以为自己听错了,可迈德漠斯又抬起头直视他的眼睛,很认真地重复了一遍那句话,说我们做吧,再一次拥抱我吧,白厄,让我的身体因你而变得更温暖吧。
衣衫褪去,坦诚相待,白厄倏地记起迈德漠斯现在的身体是没办法吸收精液的,他不能再像之前那样随意地射在迈德漠斯的身体里,紧张地问需不需要买个套?
迈德漠斯笑了一声,手掌握住白厄的肉棒,用修剪得当的指甲从顶部的马眼轻轻剐蹭到根部,惹得白厄发出一声低低的闷哼,硬邦邦得更厉害。
“为什么会需要那种东西?”迈德漠斯说道,“我根本不介意你射在里面,即使没有也没关系,精液也带着你的温度,让它温暖地填满我身体里每一寸可能会感到冷的缝隙,这不是很好的事情吗?”
白厄轻轻抓住迈德漠斯的手,他也笑了:“不要在这种时候说这种话啊,我亲爱的迈德,你这么说会让我忍不住把这个温暖的夜晚延续到天亮,甚至到太阳升起的。”
迈德漠斯没说话,他的尾巴却绕着白厄的肉棒缠了一圈,给白厄带来了难以形容的感觉,勾得白厄又喘息一声,这般勾人心弦的动作如何让本就心火难灭的白厄忍得住?
白厄吻住了迈德漠斯,灯光投下的影子逐渐交叠在一起,再难分彼此。
他们好像天生就该在一起,好像天生就适合拥有对方,要不然的话,他们怎会嵌合得如此密不可分?十指相扣的双手,无比粘合的身体,还有交织纠缠的命运,竟无一例外的密不可分,嵌合得好像他们就是天生一对。
白厄吻去迈德漠斯眼角流下的泪,下意识地放缓动作,低声问道:“是我弄疼你了吗?”
迈德漠斯摇了摇头,他将白厄缠得更紧:“不是因为疼而流的,是因为幸福,所以情不自已地流下眼泪了。”
因为被如此温暖地爱过,所以就无法再回到一个人面对空虚与寂寥的时候。
白厄俯下身亲吻迈德漠斯,细密的吻如轻柔的雨滴落下,润湿了迈德漠斯的皮肤,他眨了眨眼睛,才发现白厄也落了几滴泪,嘴上嘟囔着“干嘛突然说这种煽情的话”,动作却毫不含糊,又充满怜爱与爱恋。
紧接着白厄的吻继续向下,吻过迈德漠斯的喉结,绕着胸口又亲又啃,打转了几圈,留下颇为满意的吻痕,再向下,吻过两侧的腰窝,然后是腹部。
白厄的唇舌舔过迈德漠斯腹部上的印记,无论迈德漠斯变成了什么,依然是被他爱着的迈德漠斯,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么爱,爱到不能没有,爱到不能失去,他只是有种冥冥之中的直觉,爱迈德漠斯这件事,他可能不是第一次这么做了。
迈德漠斯因为爱他,愿意将曾经完整的自己打碎一半——失去一半的角,一半的翅膀,一半的尾巴,而他也爱迈德漠斯,所以他会让迈德漠斯在温暖的爱里重新变得完整。
白厄将迈德漠斯抱了起来,让他坐在自己身上,这个姿势深到了难以想象的程度,迈德漠斯轻喘出声。
在这般旖旎的时刻,白厄却忽而开口:“迈德漠斯,那天晚上我对你做的事——把你一个人锁在房间里惩罚的那件事,你怎么看?”
迈德漠斯没想到白厄会突然提起这件事,他亲了亲白厄的嘴角:“我不怪你。”
“你果然还是那么好。”白厄说道,“但这一次,我希望你不要原谅我。”
迈德漠斯愣了一下,白厄继续说道:“那是我在冲动之下犯的错,它对你的身体造成了伤害,不能因为我当时不够理智,当时太情绪化,就能以此为借口将错误搪塞过去。”
“你觉得你离开我,也对我造成了伤害,但你是有苦衷的,那我呢?当时的我没有苦楚,没有难处,就是情绪上头才做出了那种事,所以我希望你这一次不要原谅我的行为。”
“迈德漠斯,你说你不认为我做错了什么,但我还是做错了一点——爱情确实容易让人冲动,但没能控制好情绪本身就是我的错,打着爱的旗帜任由自身的情绪成为刺向对方的利器,这不就是偏离了爱本身吗?不要原谅我,迈德漠斯,我会永远记住那次的教训,永远记住该怎么爱你,才能不让你痛苦,而是让你幸福。”
喜悦的爱,愤怒的爱,哀伤的爱,可怜的爱,爱有太多样子了,可不是每一种爱都能让人感到幸福,白厄希望迈德漠斯能幸福,所以他必须要带着那一天晚上的教训,在爱的课题里重新出发,给一个能让迈德漠斯永远幸福的爱。
迈德漠斯沉默了很久,他轻轻地叹息一声,捧起白厄的脸颊,在昏黄的灯光下揉捏他的脸颊肉,摁成扁扁的样子,搓成圆圆的样子,白厄任由他的手动作,那双蓝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迈德漠斯。
“听完你的话,我才终于明白,那个谜题的答案是什么。”迈德漠斯说道,“「看不见,摸不着,听不到,味道是甜的」,我以为是爱,却觉得爱的概念太笼统,原来还需要加上这么一个前缀——让人感到幸福的爱。”
也就是说,迈德漠斯现在的新食物是让他感到幸福的爱。
重逢时,他之所以还是没能填饱肚子,就和白厄说的一样,虽然他是处在一个充斥着爱的环境里,但那个环境里并没有名为“幸福”的空气因子,所以只是呼吸都会让人感到沉重。
更何况那时的他爱着白厄,却还想要“打着为白厄好”的念头逃离,无论从哪方面看,他都没有幸福,即使白厄给他喂了饭,他也依旧饿着肚子。
可现在不同了,迈德漠斯感到幸福,故而白厄给他喂的人类食物也能填饱他的肚子。
换而言之,只要被爱着,只要感到幸福,那迈德漠斯吃什么都可以填饱肚子,因为让人幸福的爱会融入进他吃的每一份食物里,看不见,摸不着,听不到,但他就是知道,那种爱的味道是甜的。
戒指上的宝石在灯光的照耀下闪烁着。白厄那时候掏出戒指也是没有办法,因为他不知道该怎么做才能让迈德漠斯说真话,只能拿出了杀手锏。
当时的场景实在不像求婚,所以白厄心里始终认为他还欠迈德漠斯一场正式的求婚仪式,一场更为浪漫的约定终身的过程,他在偷偷准备了,没有告诉迈德漠斯,打算准备完就给迈德漠斯一个惊喜。
在高潮来临的那一刻,白厄紧紧抱住迈德漠斯:“迈德漠斯,不要再离开我。”
迈德漠斯摸了摸白厄的脑袋,应道:“我不会再离开你了。”
迈德漠斯觉得现在这样就挺好的,新的食物意味着他的生命紧紧扣在了白厄的身上,因为只有在白厄身边,他才会感到被幸福地爱着,这不就说明他们两人的寿命已经划了等号吗?
魅魔的寿命本就比人类长,虽然现在不是魅魔了,但迈德漠斯还是担心自己的寿命仍然比白厄长,那白厄要是有一天先离他而去了,被独自留下的他该怎么办呢?
现在,这个烦恼被解决了,他的生命和白厄的存在息息相关,假若有一天白厄死了,不再有人这么爱他,他将不再感到幸福,那他离死亡也就不远了,这不是很好吗?这意味着他可以在白厄死后不久,就追随白厄离去,他们或许还能在另一个地方再次相遇,不会继续饱受分离的苦痛。
汹涌而来的精液顺着温热的后穴内壁一路向里,迈德漠斯终于不再感到肚子是饿的了,幸福的滋味让他变得饱和,白厄又凑过来想吻他,迈德漠斯回吻了上去。
不管未来如何,至少他们不会再分开了,他们的性命、人生、世界与命运从此将会密不可分,少了一方的另一方都将不再完整,因为白厄爱迈德漠斯,迈德漠斯也爱白厄,他们互相把对方都变成了深深爱着自己的模样。
原来让一个人离不开另一个人的办法,是感到幸福的爱。
